香港性工作及人口販賣情況

性工作者的流徙上升趨勢
雖然流徙只屬性工作者群體的其中一部分,但我們留意到亞洲地區性工作者的流動越來越活躍,而香港亦成為其中一個流徙工作的熱門地方。受到金融風暴的影響,很多女性為了增加收入而加入性服務行業,從而大大增加了行內的競爭。另外,政府認為性工作增長得非常迅速,使警方大力地打擊性工作行業,希望減少性工作行業的增長。

激烈的競爭加上頻密的掃黃行動,使性工作者嘗試合法,甚至是不合法地到其他國家,希望能找到一個更好的工作環境。當中較有經濟能力的性工作者會選擇相對比較發達的國家,例如日本、歐洲、英國、加拿大及澳洲。而香港比歐洲及澳洲便宜及容易入境,所以亦受到部分性工作者的歡迎,例如中國、蒙古、菲律賓、新加坡、泰國、馬來西亞及印度。

性工作及人口販賣的風險
除了工作地點外,因著性工作者的處境,很多性工作者會很容易墮入被剝削或被虐待的陷阱當中。

人口販賣通常都是出現在一些勞工剝削嚴重及欠缺保障的地方。由於性工作一直以來都被視為「罪行」而非「工作」,以致她們的權益及財產都不受勞工法例的保障,使很多人口販子都會對她們虎視眈眈。

另外,如上文所說,由於各國都致力地打擊當地性行業,以致問題更趨惡化,大量性工作者被逼到其他國家工作,尋找更好的生活。但基於性工作者的身份不算是「勞工」,她們不會找到任何有關性工作者出國打工的正式途徑。更甚者,有別於其他工作,有關性工作的資訊並不是輕易就能在互聯網上搜尋得到,其「罪行」特質,使人們不敢就性工作隨意作交流、傳遞訊息或公開討論,性工作者接收行內資訊的途徑可說是被間接切斷了。

性工作者苦無抉擇,最終只能夠透過第三者,包括有相關經驗的親屬、鄰居或「姊妹」,幫助她們到其他國家。可是,有些「姊妹」會欺騙,甚至剝削她們,例如會收取非常高的介紹費或過份誇大目的地國家的工作收入。

香港現時最常見的情況是,一些鄰居或「姊妹」看準來自貧困農村的女孩子(主要來自中國大陸)教育程度低、缺乏外間資訊的弱點,告訴她們在香港從事性工作可以賺取一大筆可觀的金錢,例如一個月能賺二十萬,甚至更多﹗很多女孩子都會相信,但結果她們只能從不用安全套的客人手中賺取一百元,亦要天天受著被警察拘捕的風險,擔驚受怕。然而,她們大部份會因欠下大筆的介紹費,迫於無奈下繼續做下去。

基於以上情況,我們並不難理解為什麼她們會選擇到其他國家從事性工作,以及為什麼人口販賣及被虐的情況仍會出現。

政府的態度
香港現時的反販賣法存在著一個很大的漏洞 - 只有拘捕人口販賣犯人的條例,而沒有任何針對保護或協助被販賣人口的安排。

即是,假如有公眾舉報或發現人口販賣的個案,警方是沒有任何義務找出哪些是被販賣的人士,以致不單人口販賣販子會被送進牢獄,連被販賣的人亦會因不合法行為而入獄。

今年九月,有九名菲律賓女性於灣仔一間私人會所被臥底警員拘捕,其中四名女性是因被懷疑販賣人口到香港作賣淫及經營非法活動而被捕。但是,其他五名原本持簽證來港作家庭傭工但卻被販賣作性工作者的女士,亦被控告違反逗留條件(持旅遊證件在港工作是犯法的)。她們並沒有被識別為被販賣人士,亦沒有得到任何幫助。我們收到消息指其中有被販賣的性工作者嘗試向警方解釋她們的處境,但警員卻完全不理會,只認定她們是為了避免被捕而說謊。

整個拘捕行動的背後原因是,香港政府堅信香港並沒有任何人口販賣、亦沒有被逼性勞動或剝削;相反,香港需要處理的唯一問題,就是有人來港參與色情活動及非法工作賺快錢。政府從來不關心究竟性工作者是不是被販賣來港,又或者有沒有被逼或於工作中受虐。他們只專注於拘捕所有來港從事性行業的外地人,盡快將他們監禁及遣返。

非政府機構的態度
基於上述的原因,大部分被販賣的人都不願向政府求助,因為這只會為他們自己帶來牢獄之苦。可是,原來輕率處理被販賣人士的並不限於香港政府,有些服務提供者亦會對「性工作」有一定的價值判斷,拒絕向被販賣人士提供援助,其理由在於求助人在香港從事性工作前是自願而非不自願來港。

我們曾接觸一名被姨母販賣到香港的蒙古女孩子。她們計劃來港旅遊,而姨母建議那名女孩子可以嘗試在香港從事性工作,應該能夠賺到很多錢。但是,當她們到達後,蒙古女孩子便被她的姨母強逼她償還所有的旅遊費用。由於她賺到的錢都被她姨母拿掉,使她沒有錢可以買到機票回家。因此,我們幫她聯絡一間在香港專門處理人口販賣個案的非政府機構,但是,機構卻指出該名女孩子是自願來港從事性工作而拒絕給予援助。

很多服務提供者亦不理解性工作是甚麼一回事,它們並不認為這是一份「工作」而是「罪行」。事實上,即使人們是自願到外地從事性工作,被剝削或被販賣的情況都會存在;而被販賣的人與人口販子一同出發前往另一個國家或地區時,她可能是滿心歡喜的,因她們相信自己即將在另一個國家或地區享受新的工作、新的人生,她們只會在受到欺壓的時做才意識自己是個「受害者」,而不會從旅程一開始就認定自己是個「受害者」。

簡單來說,無論這些女孩子是自願還是被逼到海外從事性工作也好,這絕不應該成為判斷她們是否合資格獲得幫助和支援的理據。不管是政府還是非政府機構,它們都應以女孩子當時的處境及需要,提供及時、適合的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