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藤通訊第五十六期
每年,美國國務院都會公開人口販賣報告。今年,香港由過往的第二級下降至第二級觀察名單。報告指香港同時是強迫勞動及賣淫的目的地、中轉站和來源地,而且相關的執法部門在打撃人口販賣的力度不足,受害人亦沒有得到適切的援助。

除了美國,歐洲議會數月前亦發表了有關人口販賣的報告,指2013-2014 年間,歐洲記錄到 1 萬 5 千多名人口販賣受害者,其中 2/3 被逼從事賣淫。

這些報告總強調人口販賣受害者的人數,但若從我們的工作經驗角度去看人口販賣受害者,人口販賣受害者到底是按什麼標準下定義?

PAT(化名)來自泰國,她在泰國是一位教師,後來因為賺不到很多錢,因此轉行做按摩。她曾經在馬來西亞工作,可是賺不到錢。經朋友介紹下來到香港工作。

PAT 初到香港時,先到某地區以一樓一形式工作,只提供按摩服務。當時,PAT 需要連續工作 13 小時,老闆不但不讓她休息,而且即使未有客人也要求 PAT 為房間做清潔。PAT 在那裡沒有私人空間,想到街上逛逛也不可以。她每天也要不停接客,由中午 2 時工作至凌晨 3 時,一天大概要做 8-9 個客人方可休息,她算一算,10 天只能夠賺取 3000 元港幣。由於PAT 實在工作得並不愉快,她的老闆就介紹她到另一區的足浴店工作。

最初,PAT 在足浴店工作時也有點不習慣,她需要在這裡提供性服務;以往她都是一個人工作,但在這邊,一同工作的還有數名來自中國內地的女孩。足浴店的老闆待她不俗,沒有要求她清潔店舖,也沒有強迫她長時間工作,工作比較輕鬆、舒服,她只需用兩天就能賺到約 2000 元。

如果以 PAT 初時來港的工作情況來說,她不但不被容許外出,而且被迫長時間工作,不得休息。在不少人眼中,PAT看上去就是典型的人口販賣受害者,執法部門應該給予援助。然而,當她去到另一區工作時,她的工作環境改善了許多,而且得到她滿意的工資,她沒有要離開的打算,也快樂了不少。這時,PAT 只是一名普通的外勞性工作者,她不再是一般的人口販賣受害者,所以相關政府部門不會給她什麼特別的保護或幫助。

PAT 的個案並不是唯一,不少外勞性工作者都有類似的工作經歷,工作上有時會遇到不公的地方,也有可能會得到不錯的待遇。重要的是,無論當事人身份是人口販賣受害者或是外勞性工作者,當她/他遇上危困或者需要援助時,相關部門、關注團體等就應該先理解她/他的需要,再決定是否提供什麼協助,而不是先判斷她/他是不是「合資格」的受助對象。若單憑她/他的某段工作經歷就斷定她/他有沒有「資格」得到幫助,最終只會令當事人得不到適當的支援,令她/他陷入更大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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